1、对一个独自的人来说。可能要做很多并“不对”的事情才能保存一件“对”的事情。所以，人与人之间深刻的理解、怜悯与宽容是最最珍贵的礼物。这个就是爱吧。

2、保罗克利在日记中说“波希米亚”这本书的时候是这样说的，他说：“像一只让表面温暖的太阳，阳光抵达不了我乐于旅居的人心深处。”他在谈及一个叫埃森维特的朋友的时候说，我受他的影响，却不能信任他，因为他是过分单面化的德国人。

3、塑料是这样一种材质，它实用，可以带给人快乐，却会让人在里面迷失方向感。因为它是本身没有方向感的材质。一种人造品。

4、大夫的诊断理论依赖于病人的症状，所以，病人的症状比医学理论更有生命力，更重要，更可贵。

5、有一个人的爸爸长得干干净净，可是他却一脸络腮胡子。问及原因，他说，小学的时候他受爸爸的影响非常喜欢普希金。于是买了一尊普希金的雕像摆在写字台上。然后日日相互对视。最后，他就长成了雕像的模样。那村雕像果然一脸络腮胡子，见到的人说。

6、感情是一种个人生命的见证，它与接受感情的那一方关系并不大，而与生命的美好相关。

7、第一感觉是人们都喜欢和怀念的东西，因为它新鲜，充满生命力。时间是它敌人。据说塞尚的一幅静物要反复画很久，恨不得每天都改一遍，经常不满意了就把画儿毁掉。从中我得出两点，一是他是一个真正热爱绘画的人。二是，他一定一直都可以这样热爱绘画。我想到了一个电影，叫《芳芳》，苏菲马索演的，讲一个人很喜欢芳芳，为了让自己不厌倦芳芳，每天都要重新遇见一遍芳芳的故事。我想结果都会是徒劳的，这就是日常生活与艺术之间的差别。日常生活中这样的伎俩似乎总会穷尽，而艺术似乎并不会。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20世纪50年代，西方艺术打破日常生活与艺术边界的尝试的牛逼之处，这让这种无奈的矛盾获得了一个出口。这种思维方式改变了很多人。也大大地改变了人们的生活质量。虽然这貌似降低了艺术的质量。其实并没有。

8、一个朋友苦于无法表达自己，于是对艺术非常感兴趣。他说有一天他在大连的海边，突然想要把海滩的石头都摆在一起，然后把尖部冲天。他把附近的石头都捡来，大的就搬来，搬不动的就算了。然后把他们集中在一小块沙滩上，长方形的就竖起来，有尖儿的尖儿冲上。一个下午都在做这个。后来他看着这堆石头，心中很舒畅。他问了我很多关于艺术的问题，说，就行为艺术这样的东西入门门槛比较低，想做就可以做。是不是不算艺术。我说，你觉得门槛低，我倒觉得高。如果是画画弹琴，只要你想学就可以学会，学会了你就可以一直这样做。而你说的那种行为，却需要你有一种适当的状态。这种状态并不是恒久存在的，有的人有，有的人就总也没有。它是一种随机的、偶然的存在。你有过一回，也不代表你下回还有。你有了想法，却不一定有足够的推动力去做。那你说，那个门槛高？当然，令自己满意的绘画和音乐也需要你这样的冲动，但是当你学会了技术，你就可以在一个基础的层面上从事它。而你说的行为，却不行。因为这个东西一旦是假的，对你而言就丝毫意义都没有了。